11/25 2007, 星期日
inter.Natal Data_08_红夜_B
“Vagus。”小狐狸缓缓地回答道。那声音低沉而冷漠，像Vi的声音，又不像Vi的声音。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还有十来个人，不是绝望地跑来跑去，就是发疯般地敲击键盘，向电脑输入实验体控制信号。一个人大概是恐惧到崩溃了，尖叫着拉开门跑了出去，没几秒钟就是一连串伴随着咆哮声的惨叫，接下来被撕裂的声音所终止。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把门重新锁好然后用一堆杂物顶住，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嘭！”磨沙落地玻璃门上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是撞在他们的心口上，震得房间里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
“它们就在外面了！”一个研究员用变了调的声音惨叫道。他高高举着半把椅子，好像是想用这东西当作武器杀出重围一样。“主任！我们怎么办——？”研究员失魂落魄地向一个稍微镇静一点的白大褂望去。
“没问题！”听着外面无数此起彼伏的怪叫声和玻璃上的撞击声，白大褂给同事们打气的声音很明显底气不足地在发颤。“可以抵挡反坦克炮的轰击！因为这是最高强度的防弹玻璃！”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话有点颠三倒四。
“磅！咔啦！”好像是为了回答他的话，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次还带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房间里所有研究员的心情顿时摔到了谷底。能抵挡反坦克炮？不是这家研究所在装修的时候是收了建筑公司的回扣，就是外面那些东西比反坦克炮还猛！
“不行了！我们完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能控制！”一个女研究员绝望地摔掉了手里的键盘，歇斯底里地撕扯着头发，“我还不想死啊————”
“早知今日，那当初你们造这些玩意儿干什么？”一个讥讽的声音从白大褂背后传来，车长正好以自暇地靠在墙边吐着烟圈，用看猴戏的眼光瞅着这帮慌乱的家伙。
“你……你不是那个维修队的队长么？”病急乱投医，几个研究员丝毫也没去考虑车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大姐头身前，“求求你，救命啊——”
“真麻烦呢，我们当初签的合同里面可没有这么一条。”车长皱着眉头用两个手指头把一张凑得太近的脸推开，“我来这里不过是请你们把应给的修理费用付清罢了。”
“我马上签新合同！”人类在危急关头有时候能爆发出超强的应变反应。望着玻璃上的裂缝在外面锲而不舍的撞击下越来越多，白大褂尖叫着。“只要你能救我，我把酬劳提高到三倍……”
“五倍。”车长不紧不慢地打断了白大褂的话。“而且你还要向‘暴风眼’老老实实地交待你们在这里干些什么勾当。”得寸进尺是深得“敲诈”二字内涵的车长的美德之一。
“这……哇啊啊啊啊！”还没等犹豫的白大褂回答，哐当一声巨响，一只老虎一样身上长满了硬皮的怪物终于撞穿了防弹玻璃跳进了房间里。环视了一下，然后盯住了离它最近的白大褂。瘫倒在地的白大褂反倒神经质地傻笑起来，他看见了那张鳄鱼一样大嘴里面的尖牙，还有那分叉的舌头，腥气已经喷到了他的脸上。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解脱的一刻到来。
然而等待了片刻，预期中的死亡却没有来临，白大褂偷偷摸摸地睁开了眼睛，只看见车长单手抓住怪物的后脖子高高提在空中。任凭怪物咆哮扭动，车长那并不粗壮的手臂却仿佛生铁铸就般纹丝不动。那只老虎大小的怪物就这样在车长的手中像只柔弱的小猫一样完全无法反抗。
“跟我签合同，还是跟它们签？”单手牢牢地把那只挣扎的怪物制住，车长向白大褂和少数几个还没有晕过去的研究员咧嘴一笑。“我要的东西你们付得起，它们要的东西你们可付不起呢。”
尿了裤子的白大褂现在才发现，目前整个研究所里最可怕的生物原来不是失控的实验体。
“……做好防御工事，包围中心是广场中心的建筑物……哟，你们回来啦？”正在指挥队员们作战前防御的鱼鹰扭头朝匆忙跑来的火狼和拉着Vi的阿猫打招呼道。
“你们怎么那么半天？”正忙着给架好的防御电网充电的云雀不满地问。
“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事。”跑到云雀身边，阿猫气喘吁吁地解释。“啊！还有，我跟你们说啊！”忽然想起正事的阿猫声音顿时高了八度，“Vi他什么坏事也没干过，是研究所里面有鬼！”阿猫俯下身，把小狐狸高高地抱了起来，提高音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见。“Vi他是无辜的！”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各忙各的，对阿猫的演说视若无睹。
“知道啦知道啦，”云雀不耐烦地挥挥手，“哎那谁，拜托帮忙把电源稳压到标准输出。”她对不远处的队员叫道。
“呃……你们怎么一点也不吃惊？”阿猫有些茫然。
“Vi这么可爱，怎么会是犯人。”云雀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个毫无逻辑的答复让阿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开始我的确是怀疑过Vi，但是后来仔细检查了老大那个傀儡的损伤后我又发现不对。”坐在一旁正在检查枪械的鱼鹰哗啦一声推上手中2.0口径狙击枪的枪栓，一边思考一边说道，“造成两者伤害的力量相差很大，使用的虽然是类似匕首之类的利器，但是以Vi的体格而言是没那个力气的，”说到这里他内疚地摇了摇头，“因为判断不准确而造成这种情况，这是我的失职……”
“鱼鹰你昨晚不是都说了老大那个傀儡是从后脑勺被砍的吗？”云雀替鱼鹰打圆场，“老大正面对着Vi说话，伤却在后脖子，怎么也不可能是Vi干的吧？”
“老大醒了，”扛着一箱修理工具上车的青鲨从阿猫身边走过时插了进来，“他自己说不是Vi干的。”
“我一直知道Vi不会干坏事的啦～”蜂后永远是那幅乐天的傻笑，“完全没理由嘛，你们说是不是啊？”她对身边飞舞的工蜂们说。
“就是说咩～～”救护队芫茜重楼紫槿三兔组异口同声。其他队员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当前的情况完全和阿猫预期中背道而驰，阿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呆地抱着Vi张着嘴不知该作何表情。
“哎呀～大家都知道了呢。”火狼促狭地看了愣在当场的阿猫一眼，“那我先去处理我胳膊的伤了。”奸笑的火狼同情地拍了拍阿猫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冷风从抱着Vi呆呆地站在原地的阿猫身边吹过，直到广场中心传来的嚎叫声让阿猫回过神来。
“唔……那些东西在干什么？”阿猫睁大了眼睛。
实验体很明显要比ASV队员们想象中多得多，眼下队员们正盯着不断地冒出怪物的研究所楼房门口，做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被破坏了控制系统之后，原本已经乱成了一团的怪物们此时却开始疯狂地自相撕咬起来，仿佛其他同伴的身体是美味的佳肴。一时间空地上血肉横飞。Vi早已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紧紧地抱着阿猫直打哆嗦。阿猫忍不住一阵恶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我们是不是先回去休息会儿再来？”火狼首先打破了沉默，“这样还要好一阵子才能啃光啊。”
这时候突然从众人的身边传来了一声肚子的咕噜声，众人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武器，发现蜂后正在提着高速射钉枪挠着后脑勺傻笑。
“那个……不好意思啦，人家看他们吃得那么香，不知不觉也饿了。”蜂后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然后充满希望地看着无言的朋友们，“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蜂后的无神经个性在ASV全体队员的认知中又被刷新到了更高等级。
正在大家为自己某位伙伴的神经比怪物还粗而唏嘘不已的时候，空地上的怪物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胜利者，浑身上下血淋淋的怪物并没有把注意力转向周围严阵以待的队员们，而是只顾着大口吞噬同类的肢体，那副吃相足以让人三月不知肉味……当然不是因为太美妙动人。
过了片刻，狼吞虎咽的怪物发出一声低鸣，忽然停止了进餐，踉跄着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又等了一小会儿，没有什么状况发生，队员们疑虑地互相看了看。把Vi安顿在后面的阿猫抬手示意众人留在原地提高警惕，自己则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向那个一动不动的怪物慢慢走去。
“唉，不会是自己撑死了吧？”火狼直起腰叹了口气，“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无聊的死法……”
“不。那东西是……”发现异常的阿猫站住了脚，迅速跳回队友们身边。
正在此刻，方才一动不动仿佛死去的怪物忽然猛地跳起，整个身体伴随着一阵骨骼关节被折断的咯嘣声，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短短三十秒的功夫，这怪物已经变得更加“怪物”了。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简直像是神话里面的巨人。浑身上下虬结的肌肉膨胀发达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额头上六只向外突出的复眼闪着让人发毛的野性光芒。嘴唇外翻，露出尖利的獠牙。手脚上都有锋利的爪，看起来就像是一堆被捆成一束的大刀。浑身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鳞片，惨白的底色上交织着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
这个怪物向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六只眼睛的视线停在站得最靠前的阿猫身上。“吼！！”随着一声狂叫，怪物庞大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阿猫冲来。整个地面仿佛都在它的脚步下颤抖。看来不是一个很容易对付的家伙，阿猫握紧了手中的刀严阵以待，周围的队员们也在同一时间内举起了枪。
然而还没等怪物冲到和阿猫之间距离的一半，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怪物仿佛踩了地雷一样，猛地摔倒在地面爆炸开来的烟尘中，烟尘散去之后，被震倒在地的队员们忙乱地爬了起来，不由得全都睁大了眼睛。只见怪物矮了半截，齐腰陷入了地上的一个大洞里。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爪子在地上胡乱地抓挠着，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它往下拽。又是一声哀号过后，整个身体一下子被拖了下去，消失在地面上，只有一连串的嚎叫声从地面上留下的洞里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阿猫被一连串的意外弄得有些发懵。
“嘎啊——————”惨叫伴随着怪异的压碎声戛然而止。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古怪的宁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周围的队员们并没有感觉有多轻松，而是全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望着那个突然出现并且吞噬了怪物的大洞。
“喔————”洞里发出一个带着回音的极度沉闷的咆哮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列奔驰的火车正在鸣笛，开足了马力正在从地心飞驰向地面。
“这次才真的是最终BOSS上场了。”火狼评论道。
砰，一只巨大的爪子出现在大洞的边缘，然后又是一只。爪子按在地上发出的闷响震得每个人心里都不由得一颤。透过弥漫的烟尘，阿猫看见那足足有自己腰两倍还粗的爪子正迅速地被厚厚的鳞甲所覆盖。伴随着一连串咯咯嘣嘣的骨骼摩擦声，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黑影在手臂的支撑下从洞里面升了起来。
“哇噻，这、这个东西不是刚才下面那个……”视线逐渐上移，最后不得不高高抬起头的阿猫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这……这未免太超现实了……”脸上微微抽筋的云雀发表了科学性的见解。
“哥斯拉出来了，唔……咸蛋超人在哪里？”火狼依然是那幅痞子腔调，不过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轻松，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枪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烟尘很快便被风吹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怪物。从外形上，阿猫依稀可以看出在下面被火狼活埋的那条巨蛇的样子来，不过眼前这个怪物已经变异得更加可怕。覆盖着全身的厚重骨质板甲在照明灯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撑起身体带着爪子的巨大前肢粗得像是礼堂的柱子，这个怪物看起来就像是用某些远古时代洪荒巨兽的肢体和零件拼凑起来的。
“咕喔喔喔喔喔喔————！！”张开恐龙般的大口，怪物仰天咆哮，那雷鸣一般的吼叫声极度沉闷，充满了无理智的野性与嗜血的狂暴。
“乓！”挂在墙壁上的照明灯在声波的震动下碎裂了，头晕脑涨的阿猫只感到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勉强站稳脚掩住了耳朵。队员们也一个个抱着脑袋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
“次声波的幅度已经超过危险标准了！”勉强站稳的云雀捂着疼痛的耳朵大叫道。“大家快打开滤噪音防护！”
“SHIT！鬼叫鬼叫个没完了！？”这种噪音对火狼敏感的耳朵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于是火红色的GOLEM最先忍耐不住了。把SCRAMABLE-III的枪栓一拉，单手斜拖着巨大的枪械向眼前的怪兽疾冲而去。跑动中猛地举起枪向怪物连开两枪。
子弹打在怪物厚重的骨甲上溅出了两点小小的火花，发出和撞在钢板上类似的声音。若无其事的怪物停止了让所有人头晕眼花的咆哮，低下头盯着火狼。一声大吼，那有如巨大树干的巨臂夹着风声向火狼横扫了过来。
“火狼！小心！！”阿猫大叫道。
冲刺中的火狼敏捷地一跃，让巨爪从自己脚下扫过。怪物的动作卷起一阵带着沙石的气浪，几乎吹得前面的阿猫硬生生后退了一步。而此时火狼已经跃到了怪物面前，单手握枪直指怪物的额心。右手的SCRAMABLE-III猛地展开，弹仓中的弹药倾泻而出，火力全部集中在怪物的头部。一瞬间怪物的头部被淹没在枪弹撞击的火光和爆炸的烟雾中。躲开敌人的攻击，在敌人无法反击的瞬间集中全部火力，直取对手的头部并将其打倒，这是火狼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炼出来的战术。
但完美的攻击并不等于完美的成果，伴随着咆哮声，一只巨臂忽然从烟雾中挥出，怪物巨大的爪子又反手抡了回来，再度横扫向还没落地的火狼。在空中避无可避的火狼立刻调整好姿势绷紧身体抵挡，然而结果和什么都不做没有任何区别。伴随着在高速公路的车祸中才会有的撞击声，被结结实实打中的火狼一声闷哼，像颗被本垒打的棒球一样飞了出去，砰地一声巨响，三十米开外队员们辛苦修理好的围城单元外壳上新添了一个大洞，然后便没有了动静。
爆炸的烟雾散去，怪物依旧若无其事，只是头部厚重的骨甲上增加了一个浅浅的黑色凹痕。
“火、火狼！”还没等众人从惊惶中恢复，怪物再一次挥起了巨爪，对准近处的几个集装箱用力拍下，一声巨响之后整个集装箱便化作碎裂的金属块和螺钉的暴雨，向包围它的ASV队员们飞散。“危险！大家散开！！”躲闪中的阿猫挥刀击飞几块飞到近前的碎片，及时躲到了一堆货柜后面。有几个队员猝不及防被击倒在地，芫茜重楼还有紫槿三个的救护小队连蹦带跳，总算是把他们也有惊无险地拖了回来。
低头俯视着自己周围渺小的生物们，似乎被火狼不自量力的攻击所激怒，巨怪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吼叫，然后用两条巨大的臂膀撑起身体，排山倒海般向队员们冲来。一时间ASV的队员们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中。
“不要和那东西硬拼，用游斗的方式进行扰乱战。”地下研究所里，一边单手按着耳机下指示，车长一边揪着脖领子把最后一个能找到的活人毫不客气地扔进切断电源的冷藏库房里面，不顾哀求或者是抗议，哐地一声摔上厚重的隔温防爆门然后上了锁。“我马上就上去。”松开耳机，车长疾步走出房间，但是又突然站住了。周围三个方向狭窄的通道中，刚刚那只闯进来的然后被她扔出去的倒霉怪物已经被几十只没有爬上地面的实验体碎尸万段，血腥味引来的怪物几乎堵住了整个通道。
正在啃噬怪物残骸的实验体们发出各种各样的吼声，齐齐地转向了这个来打扰他们吃饭的不速之客，似乎打算在自己的肚子里把这个浑身上下带着低温舱寒气的人类重新回暖。
“真烦人。”不耐烦地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大量怪物，大姐头纤细的拳头捏出了骨骼撞击的爆响，一道冰冷的蓝光从左边面孔隐藏在头发后面的电子眼闪出。
防御电网早已被巨怪像蜘蛛网一样扯得粉碎，队员们一边躲闪一边向怪物射击。一时间空地上枪声大作。怪物的全身上下在暴雨般的子弹洗礼下溅射着点点火花。然而这对于怪物像战车装甲般厚重的外骨骼而言无异于隔靴搔痒，幸好怪物巨大身躯的行动速度并不是特别快，横冲直撞之下队员们还来得及闪开。
“这东西简直就是座活动碉堡！”飞在空中遥控两个小型自走履带车攻击的云雀望着咆哮的巨怪抱怨，“这……这要怎么打啊！？”
“既然如此，尝尝这个！”鱼鹰把手中那杆特大号狙击枪枪管下的滑柄一拉，让榴弹筒上膛，随即以标准射击姿势单膝跪倒。“燃烧弹就绪！大家散开！”稳稳端起枪的鱼鹰在耳机通用频道里警告道，队员们纷纷从怪物身边逃开。
榴弹发射的沉闷声音响起，单发的榴弹在空中分裂成无数小型的燃烧弹射向了怪物的全身，一时间整个怪物庞大的身躯都被爆炸的火光所覆盖。只听见怪物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长长地吼了一声，似乎是受伤痛苦的咆哮。
“成功了吗？”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球。
一声吼叫，包裹着烈焰的怪物像一辆出轨的火车从火堆中冲了出来，燃烧弹的火焰很快便被它身体上烧伤处渗出来的粘液弄熄，那满身上下燃烧的痕迹让它看起来更加凶恶可怖。借着残余的火光，大家都清楚地看到怪物全身上下的伤口正在快速地愈合。
“看来，我们得想点别的办法。”从怪物冲撞路线上闪开的阿猫望着怪物的身体眨眼间康复如初，无奈地啧了一声。
“躲开！”后面传来了一个粗豪的声音。只见大块头的青鲨双手提着一个一人来高的箱子大踏步地跑下基地车，朝这边冲了过来。奔跑途中猛然一个急停，借着惯性，大个子GOLEM扯着箱子侧面的握柄在空中抡了一圈，用链球运动员投球的方式将箱子扔了出去，箱子像颗炮弹般直直砸向四十米开外的怪物，撞到怪物身体上爆炸开来。装在箱子里的碳素纤维拖网向外辐射般爆出，接触到怪物的身体又瞬间收拢卷紧。眨眼间怪物的身体被上百根手指粗细的碳素纤维索捆得严严实实。
望着跌倒在地挣扎的怪物，队员们欢呼一声，稍稍围拢了过来。
“干的漂亮！青鲨！”阿猫兴奋地拍了拍大块头GOLEM的胳膊，然后又有些担心地望着被捆住的怪物。“……能行吗？”
“……不好说。”青鲨望着在地上挣扎吼叫的怪物回答道，束缚住怪物全身的碳素纤维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就好像是为了证明青鲨的话，忽然啪的一声，一根网索断裂开来。吓得队员们齐齐后退了一步，放下的武器又齐刷刷地端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再给它添点料？”阿猫灵机一动，按着耳机提醒道，“云雀！把明天要用来平整广场的工程水泥用在这里怎么样？”
“好主意啊！”伴随着耳机里传来的赞叹声，两辆小型遥控拖车飞速驶来，上面的水泥喷管向挣扎的怪物开火了。大量的灰色粘稠液体覆盖了整个怪物全身，在空气中快速干硬凝固。一分多钟之后，怪物已经被埋在了一座坚固的水泥墩下面。
又等了几分钟，没出什么状况，大家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开始互相庆贺。放松下来的阿猫打了个大哈欠，感到身体隐隐酸痛。在外面通宵守夜，又无声无息地追踪，然后在地下和巨蛇拼死较量，又带着Vi突出重围，现在又和更凶猛的怪物作战，连续不断的战斗让阿猫有些疲乏了。
于是当水泥墩突然在一声咆哮中爆开的时候，她的反应慢了一点点。爆裂开的灰尘遮盖了她的视线，一根被挣断的碳纤维拖网索在空中打着圆弧飞了过来，牢牢地缠住了她的腿。一个趔趄，阿猫摔倒在地。
这下变起须臾，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水泥堆被粉碎时造成了大量的灰尘，遮蔽了每个人的视线，再加上黎明前的昏暗，在场所有人一下子都成了睁眼瞎。由于无法看清情况，大家也没法开枪。一时间广场上乱成了一团，大家都惊叫着向外后退散开。
“糟糕！”阿猫急忙翻身坐起来，想要挣脱捆住了腿的缆绳。漫天的灰尘中，怪物庞大的身躯犹如神话中的龙一样浮现，正狂暴地向ASV的队员们冲来。而且正好冲向倒地的阿猫。当阿猫抬头的时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怪物巨大的身躯已经冲到了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这一切都映入了悄悄躲在不远处替阿猫加油的Vi圆睁的双眼中。一片混乱中，唯有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阿猫————！！”一瞬间，Vi忘记了一切。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伴随着他强烈的感情冲动，像是海啸一样卷了上来。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到达了顶点，但还在继续不断地膨胀着。
然后，伴随着某种物体无声的崩溃，世界在Vi的眼中静止了，在他的视野中，所有的一切慢慢地暗了下来，直到被无尽的黑暗所覆盖。
……
…………
光。
白色的光。
白色的空间，纯粹的白色，这个空间没有第二种颜色。
孤独的Vi在无声无色的空间中彷徨地四处张望，白色的纹路铭刻在白色的大地上，无穷无尽地向周围无限的地平线延伸。
流动的光在Vi背后闪耀，把Vi的影子投在面前如墓碑般耸立的巨大白色晶石上，就好像黑色的影子正站在他面前。
你想要救她？
对！我要救她！我要救阿猫！
……为什么？她对你的生命安全很重要吗？
阿猫……阿猫她对我是最重要的！所以，不管是谁……请救救阿猫！
……好吧。
影子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白色的光芒充斥了Vi全部的意识。
“来不及了……”阿猫眼看着怪物庞大的身躯向自己压了过来，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她忽然感觉到后衣领被一股大力向外拉扯，那力量让她的身体都飘了起来。怪物的巨大身体几乎是擦着她的脚尖辗了过去。落地的阿猫用很不雅观的姿势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但是自己逃脱了被压成照片的厄运已经让她感动得快流泪了。
“呼……咳…咳咳……还以为死定了。”虽然被溅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阿猫倒是没忘记朝把自己拉出来的人道谢，“谢谢啊……”当她看清站在自己背后救了自己一命的是谁之后，她做的第一个动作是揉眼睛，再仔细看了一次之后便愣住了。
“V……Vi？”
背对着她的小狐狸只是沉默，迈开步子向怪物的方向慢慢走去。他伸手在腰后的刀鞘上摸过，虎牙匕首缓缓地从腰后的刀鞘中滑了出来。那拔刀的动作流畅得仿佛武器是自动跃入他手中一样。
“Vi……你……”望着小狐狸一点也不像是Vi的动作，阿猫睁大了眼睛。
倏地，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小狐狸背后爆开，在黑夜中刺痛了阿猫的眼睛。等到阿猫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只看见到小狐狸背后顺着脊椎方向的装甲缓缓地向空中展开，光从他的背后展开的装甲中透了出来，奇怪的是，那照亮了黑夜的光一点温暖的感觉也没有，冷得就像是剃刀的刀锋。
狂暴地横冲直撞的怪物忽然停了下来，扭过头紧紧地盯住了那冰冷的光芒。风吹散了漫天的尘土，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从烟尘中一步步走出，那束银白色的光就背负在他的背后，宛如翅膀一般飘扬着。
走到了和怪物距离十几米的地方，Vi站住了脚，高高地昂起头，毫无表情地与那巨大的怪物对视。ASV的队员们都被这面前这难以解释的一幕弄得愣住了。一时间，战场上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呼啸的风声。所有的人都看着广场中心互相对峙的Vi和巨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现在的情况像是成了Vi和怪物的单挑，其他人倒成了旁观者。
紧紧地盯着Vi看了一会儿，怪物忽然狂暴地咆哮起来。那咆哮声和刚刚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就像是在怒吼着什么。紧接着怪物的爪子猛地在地上一拍，庞大的身躯顿时腾空而起，直向十余米外始终一动不动的小狐狸猛扑了过去。
“Vi！！”阿猫大叫着，但是还没等她来得及冲过去，怪物借着扑击高高抡起的巨臂已经如陨石般向光芒的位置击落，速度快得和刚才不可相提并论。
“轰！”炸弹爆炸般的巨响，整个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几乎所有的队员都摔倒在地。靠得太近的阿猫被那如同爆炸般的气浪吹得飞了出去，在地上连翻了两个滚才停下。但她什么也顾不上，惊惶地爬起来，望着广场中心的巨大烟尘，只感觉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一声凄惨的嚎叫在烟尘中响起，队员们远远看见怪物高高地抬起了身子，左眼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柄黑色的匕首。一道寒光如流星般从烟尘中射出，小狐狸拖着背后光的轨迹高高跃起，双手握紧剩下的那柄虎牙匕首，猛地钉在怪物的后颈上，就这样牢牢地固定在怪物身体上不放开。
在海啸般的震动中，巨怪像头狂怒的鲸鱼一样翻腾吼叫，然而那冰冷的光却仿佛在它身上生了根，完全甩不下来。紧接着下一瞬间，极度尖锐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让听到它的人只感到好像有一堆刀子在耳中搅动般难以忍受，所有人不由得全都难过地捂住了耳朵。
那声音只是转瞬而逝，一两秒钟的寂静后，传来了仿佛冰块被压碎的声音。无数的裂缝从紧紧附在怪物身上的光芒中扩散出来，仿佛要吞噬掉怪物一样覆盖了怪物的整个身体。伴随着怪物惊天动地的哀嚎，红色的血从怪物全身每一条裂缝中喷了出来。在ASV队员们的眼前下起了血雨。
眨眼间，怪物浑身厚重的外骨骼被完全粉碎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凄惨的样子就像是被剥掉了一层皮。那团冰冷的光芒顺着怪物挣扎的力量跃上了天空，一个后空翻，黑色的小狐狸稳稳着地，正好落在阿猫的身前，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沿着脊椎部展开的装甲浮在空中，连着那从背后透出的光芒，就像是一只垂直生长在背后的光翼。
还没等茫然的阿猫说话，她只感觉手中忽然一轻，自己的电锯切割刀已经被小狐狸抽走了。看了看手中的电锯刀。又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血泊中挣扎的怪物，小狐狸双手紧紧握住刀柄，身体表面的亮绿色纹路在黎明的黑暗中诡异地闪烁，一道道亮绿色的线条从小狐狸的手心里延伸到了电锯刀的刀柄上，电锯切割刀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开始不可思议地改变形状，刀身从宽厚变得更加细长锐利。异常巨大的刀齿在旋转中疯狂地嘶叫起来。
“Vi！你怎么会……”追过去的阿猫急急忙忙地问道，但是当小狐狸回头一瞥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住了，连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嗓子里。
那不是Vi的眼神。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畏惧，小狐狸双手提起变了形的电锯切割刀向挣扎的怪物直冲了过去。怪物咆哮着，高高地举起了巨大的爪子，拍下来的时候，小狐狸灵活地纵身一跃，竟然踩在了那巨大的爪子上，顺着怪物的前臂冲了上去。
从地面到怪物的肩膀只是一瞬间，狐狸形GOLEM借助冲刺的加速度和腰力抡起了鬼哭般号叫的电锯切割刀，在空中猛地一个转身，整个电锯刀高速运转的刀锋辉映着第一线阳光在空中拖出了一道圆弧形的光面，劈向怪物被破去了骨甲的颈部。
生死在电光火石之间决出。怪物沉重的身体在头颅伴随着漫天血雨飞出去之后，依然执著地挺立了一会儿，才无力地摔倒在地上，撞起了巨大的烟尘。血红色的雨中，消灭了怪物的小小战士轻盈地从空中落下，傲然屹立在敌人无头的尸身上，看起来就像是神话中提着圣剑斩杀了恶龙的黑色战斗天使。
“你……没有危险了。”黑色的狐狸形GOLEM对阿猫低声道。
站在怪物的尸体上，浑身染满了血迹的孩子手中斜斜地拎着沉重的利刃，居高临下静静地俯视着阿猫，背后的光翼微微地张弛着。那稚气的面孔上，属于Vi的天真荡然无存，只有不属于Vi的冷漠与无情。黎明的太阳正从他的背后升起，辉映着浴血的战场。在阿猫的眼里，小狐狸身体黑色的轮廓，还有那洁白的光翼，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色。
“……你是谁？”阿猫轻声问道。
“Vagus。”小狐狸缓缓地回答道。那声音低沉而冷漠，像Vi的声音，又不像Vi的声音。
一连串的意外令阿猫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她望着阳光辉映下那个黑色的轮廓怔怔地向前迈了两步，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在无声中互相凝视。不知过了多久，闭上了眼睛的小狐狸松开了紧握着武器的小手，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却无力地向前倾倒，就这样从怪物的尸身上摔了下来。
“啊……”阿猫条件反射地向前一伸手，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把摔落的小狐狸轻轻地接在怀抱中。她看到小狐狸背后展开的装甲正在随着后背光纹变暗而收拢，最后变得平整如初。
“阿猫姐姐……我好累……”半睁着眼睛，小狐狸断断续续地呻吟道。
“……Vi？……你、你是Vi吗！？”那熟悉的声音让阿猫一下子清醒过来，抱紧了怀中的小狐狸急急忙忙地看着他。
怀中的小狐狸虚弱地点了点头。无力地伸出小手，抓住了阿猫的衣袖。这个熟悉的动作让阿猫感觉到Vi是真的回到了她身旁。
“那……刚刚你……”阿猫想问的东西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哪里好。
“我……我好累……我……我想睡觉……”小狐狸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终于沉默下来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在阿猫的怀里不动了，但是他的小手仍然紧紧地抓着阿猫的衣袖，好像害怕一松手阿猫就会跑掉一样。
“云雀，把医疗舱准备准备。”阿猫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车长正按着耳机发号施令。在这一片狼藉的场景中，大姐头那连衣服都没乱的悠闲样显得有些突兀。
“马上就好！”耳机里传来云雀的回应声。
怀中抱着沉沉睡去的Vi，阿猫茫然地回头望着车长。
“看我干什么，还不抱你弟弟上去。”掏出打火机点着一支烟，车长斜了阿猫一眼，叼着烟卷径自踱开了。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阿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簇拥着怀抱Vi的阿猫向基地车方向走去。
“我说……就没人关心关心我吗？”远处，火狼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围城单元的大洞里飘了出来。
在原地停留了几个小时，ASV的队员们总算等到“暴风眼”的警用穿梭机来临。好不容易把相关事宜交代完毕，和鱼鹰的同僚们说再见之后，ASV终于又再度启航了。把这片怀着不可告人目的的地方远远地抛在后面沙漠的风沙中。原本大家这时候应该都松一口气，可是队员们此刻还有个需要担心的问题……
基地车2层的医疗舱。受伤的队员们和没受伤的队员们都聚在这里。
“Vi怎么样了？”轻轻地把自己的外套给Vi往上掖了一下，望着躺在休眠舱中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Vi，阿猫担心地问正在操作扫描系统的云雀。为了能从Vi身边离开，她不得不把外套脱了下来。
“放心吧，他只是因为体力透支，目前正处在深度睡眠状态而已。”云雀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回答道。
“不敢相信……Vi这么小的机身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看他那会儿的表现，机体运动系统的强度恐怕在正常生物运动机能的十倍以上吧。”望着静静地在休眠舱内沉睡的Vi，鱼鹰感叹道。
“不对，鱼鹰你说的不是Vi，”云雀强调道。“那个……他说自己的名字是‘Vagus’啊。”
“那……那Vi……失去的记忆恢复了？”阿猫的声音顿了一下。
没人回答。
“应该不是什么恢复记忆吧？后来他又变回来了啊。”阿猫想起Vi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肯定地说道，“他……他还是Vi啊！”阿猫的声音大得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她要说服的对象不只是其他人，还包括她自己。
“这样一来……上次检查时候发现的双重主系统进程问题就有解释了……”云雀低下头，把视线定在眼前的仪表上，“小狐狸……Vi的身体里面，有另一个人……”
“……双重人格吗？”鱼鹰勉强开口道。
“恐怕不是双重人格那么简单。”车长接上了话，“Vagus……Vagus……这名字我肯定在哪里听过，在很久以前……”大姐头皱着眉头用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脑门，“可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算了。”一口把小半根烟卷吸到了头，车长掏出新的续上，靠在门边沉默下来。
“车长，怎么了？”阿猫一眼就看出车长有心事正在烦恼。
“我找了一下成了怪物饲料的那两支维修队的相关信息，这两支维修队都是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消失的。”车长板着脸翻着手里的一叠打印纸，然后随手把资料甩给旁边的鱼鹰。“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
“咱们……可能惹上麻烦了？”阿猫听懂了车长的意思。
“无论如何还是留神点儿好，”鱼鹰沉声道，望着大家担忧的样子，鱼鹰又补充，“ASV和政府官方的关系还不错，我想只要上下打点好，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但愿如此。”车长吐出一口烟，“那好吧，这桩赔钱买卖总算了结了。”
“那……那个Vagus，我们该怎么办？”云雀支支吾吾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把话题拉回到小狐狸身上。
众人陷入了沉默中。阿猫担忧地看着大家，然后又望着不远处熟睡的Vi。整个房间里除了仪器轻微的嘀嘀声之外一片寂静，气氛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
“对啦，今天应该还是云雀做饭吧？”一直在旁听的蜂后忽然兴高采烈地冒出一句。
房间里的沉重气氛被这句话破坏得一干二净，所有人内心都有一种由衷的无力感。
“莫非你真的背负着气氛杀手的宿命吗……”软倒在仪器面板上的云雀悲叹道。
“没事干嘛老是板着脸嘛，开心点不行么？”蜂后深深地同情着周围性格如此忧郁的朋友们。
“我们在头痛Vagus的问题。”鱼鹰提醒蜂后目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什么地方。
“Vi有什么可头痛的啊？Vi是个好孩子啊？”
“是Vagus！不是Vi！”云雀一边插嘴一边猛翻白眼。
“可是Vagus不是救了阿猫和我们大家吗？Vi能和我们做好朋友，Vagus就不能吗？”蜂后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一震。
“蜂后说得没错！”急忙申明了自己立场的阿猫有点懊恼——自己一直憋在心里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表达的话居然被蜂后随口就说了出来。
“……的确是呢。”云雀不得不承认蜂后偶尔也会说出非常精辟的话来。
“确实，要不是他，最后局面可能会变得无法收拾吧。”回忆起当时情况，鱼鹰感叹。
“车长，您说呢？”松了一口气的阿猫问道，听起来像是确认这个答复。
“我无所谓，咱自动扳手这里的特色就是各民族共同繁荣。”车长悠闲地把烟叼在嘴上，望着沉睡的Vi那无邪的面孔，“不过话说回来，这个Vagus还真是够拽的啊……Vagus、Vagus……”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车长再度陷入了沉默中。
某个都市的某个地方。
整个大厦最高层已经被改建成一个广阔的房间，空旷的椭圆形房间里没有开灯，豪华的办公桌后，穿著贴身礼服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坐在高靠背的真皮办公椅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在黑暗的房间内面对着玻璃墙壁静静地欣赏著都市雨夜的景色。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深沉的夜中。
一个红色的讯号无声地在办公桌上亮起，随即一面屏幕凭空浮现在男人身边。
“BOSS，下属已经把05号研究所的损失报告交上来了。”画面只是SOUNDONLY的字样，一个年轻而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男人只是随意地挥了一下手，示意他继续。然后男人面前的玻璃墙壁转眼间从透明变成了不透明的灰白色，紧接着亮了起来。整面墙壁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屏幕。一个图案奇特的徽章Logo浮现在上面，然后变成了ASV小队在研究所广场上和怪物战斗的画面。
“政府方面和猎户那边怎么样？”看着屏幕，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原形克隆体的残骸已被‘暴风眼’回收。不过，有关05号研究所的相关证据已经全部及时销毁或改写，被暴风眼逮捕的01038至02212记忆也已经修改。他们不会了解到什么的。”作了一番总结，声音带上了惋惜的成分。“真是有点可惜，那个主管是个技术能力很出色的人才……”
“他短缺的地方是人品，这个结局对他而言可能更好。”不急不慢地打断了这个话题，男人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上层忍耐这种高才低德的分子已经够久了，他的这个下场以后也可以当作反面教材来警示其他那些不老实的家伙。”
“属下明白，那事情可以说差不多解决了。”声音停顿了一下，“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涉及到其中内幕的幸存维修队ASV……”
“没关系，那支维修队所了解到的内幕和整个计划相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男人的声音优雅而冰冷。“如果现在他们突然人间蒸发了，反倒容易打草惊蛇。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唔？”盯着屏幕的男人忽然一怔。
正常播放的影像开始倒带，最后定格在黑色的小小GOLEM如同战斗天使般站在实验品无头的尸体上的画面。紧紧盯着屏幕上那带着稚气与冷漠的面部特写，玩味的微笑浮现在男人面孔上。
“BOSS，那、那个该不会是……”报告人的声音里透出了震惊。
“不知道呢。……也好，就让‘她’去确认一下好了。”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沉吟道，“如果是的话，‘她’正好就能派上用场；不是的话，也只不过是损失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而已。”
他的目光投向屏幕的角落，画面自动分出一个小窗口，小窗口中的黑暗里，一个紫色的机器囊微微地亮了起来。
（To Be Continued...）
该是08了...
改过来了……囧
这个错误,是本世纪最大迷!
狼快点更新吧=w=